第8章 出工-《1975年我下乡避祸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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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轻轻攥了攥手,掌心粗糙发干,还带着白天搬行李时磨出来的细微痛感。
这里没有干净,没有体面,没有骄傲,没有半点属于少年人的轻松。
只有熬不完的苦,吹不完的黄沙,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坡。
而他,必须在这里,咬牙活下去。
天刚蒙蒙亮,灰沉沉的亮光勉强透进窑洞,男窑里就响起了王建军粗哑不耐烦的嗓子:“都起了!上工集合!再磨蹭队长要骂人了!”
知青们揉着发沉的眼皮爬起来,一夜辗转难安,个个脸色憔悴,眼皮耷拉着提不起精神。窑洞里那股臭脚丫子味、汗腥气、干了又湿的衣裤骚味,经过一夜密闭闷捂,非但没散,反而更加浓重,呛得人头晕。
没人有心思讲究,每个人都只是用袖口随便抹了把脸,便跟着老知青,沉默着往生产队场院走。
天边刚泛出淡白,大队长已经背着手站在土坡上,身后跟着生产队长和几个队干部,神情严肃。他目光沉沉扫过新来的几个知青,一眼就落在了李承霄身上——个头高,肩膀宽,腰板挺直,看着就结实有力,不像其他知青那样面黄肌瘦、弱不禁风。
大队长伸手一指,声音洪亮:“那个高个子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承霄。”
“李承霄,身子骨不错。”大队长点点头,语气干脆利落,“今天你就跟老社员李大爷去挑水。把队里牲口棚、知青点、磨坊那几口大水缸全都挑满,水在两里外的河沟,路不好走,你多担待点。”
旁边几个老知青闻言,偷偷对视了一眼,全都没作声。
挑水,看着不像修坝、扛石头那样是明面儿上的重体力活,可两公里土路来回,一担一担往回挑,一天要跑十几趟,腿能跑断,肩膀能直接磨破皮、渗出血,不是身板硬实的人,根本顶不下来。
但李承霄什么都没说,只是挺直腰板,稳稳应了一声:“行,我去。”
大队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:“去吧,跟着李大爷,好好干。”
王建军在旁边不高不低补了一句,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:“大队长这是看重你,好好表现,别给咱们知青点丢脸。”
李承霄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这不是关照,是试工。
是大队长在掂量他,考验他,看他这个北京来的知青,到底能不能吃苦,能不能留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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