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。卖早点的摊子腾起滚滚白汽,买肠粉的人在烟火气里排着长队,一切和昨天没什么两样。但马建国知道,今天,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同。 “哥,什么时候动身?” 林定耀看了一眼旅社墙上的挂钟,指针刚刚跳过七点二十。 “急什么。”他声音平淡。“先填饱肚子。” 两人下楼,依旧坐在巷口那家肠粉摊。老板娘手脚麻利,端上来的肠粉薄如蝉翼,米香四溢。林定耀埋头吃着,仿佛今天只是一次寻常的羊城早茶。 马建国却食不下咽,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,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紧。 “放松点。”林定耀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你这样,自己就先成了靶子。” 马建国动作一僵,只能低头猛喝碗里的粥。 吃到一半,旁边桌悄无声息地坐下一个人。四十来岁的年纪,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外套,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旧帽子,只要了碗最便宜的云吞面,便缩在角落里慢慢吃着。 林定耀的眼角余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。 那人吃得很快,付了钱,起身便走。经过两人桌边时,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。 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,如同落叶般,悄然飘落在林定耀的脚边。 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街上的行人无一察觉。 马建国刚要低头,林定耀的筷子已经不轻不重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。 “吃你的。” 林定耀继续吃完最后一口肠粉,才不紧不慢地弯腰,像是捡起掉落的餐巾纸一般,将纸条捡起,看也未看,直接揣进了口袋。 马建国喉结滚动,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不动:“谁?” “送外卖的。”林定耀丢下两个字,起身付钱。 回到旅社,关上门。 林定耀这才将那张纸条拿出来,摊在桌上。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车已备好,码头东侧仓库后。巳时三刻,货动人动。 马建国只看了一眼,就愣住了:“巳时三刻?” “九点四十五。”林定耀的回答简单直接,随手将纸条凑到煤油灯上。火苗舔过纸张,瞬间将其吞噬,化为一缕青烟。 马建国看着那跳动的火焰,忍不住挠头吐槽: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玩‘子丑寅卯’这套老古董?直接写九点四十五,它不香吗?” 林定耀将烧尽的纸灰抖进痰盂,眼神平静。 “你觉得是故弄玄虚,我倒觉得,这人能处。” 马建国一愣:“怎么讲?” “写九点四十五,纸条丢了,谁捡到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” 林定耀坐回床边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递给马建国一根:“写‘巳时三刻’不懂这些的或许还得想一想。” 他给自己点上一根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锐利得惊人。 “这是陈四海在提醒我们,他那边很干净,没露风声。” 马建国捏着烟,半晌才反应过来,一张纸条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门道,他看着林定耀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。 “哥,你连这个都懂?” 林定耀笑了笑,吐出一口烟圈。 “走吧,去德兴隆。” …… 第(1/3)页